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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缝》抛出的蜘蛛丝──张耀升小说中的无明与救赎

来源:L迈生活 2020-06-10 23:34:57

《缝》抛出的蜘蛛丝──张耀升小说中的无明与救赎

《缝》出版了之后,网路上有人说「不寒而慄」,有人说「敬畏却胆怯」,有人说张耀升的作品让人看到身而为人的不堪与残酷。看到读者各自以自己的方式接收到《缝》的本质,身为编辑忍不住嘴角上扬。但同时,我也无法避免看到张耀升说自己的作品很温馨(!),本人很亲切(?!)听到张耀升形容自己的话时,心中通常第一时间会冒出点点点,接着疑惑他这种自我认知到底从何而来。

最近看到他接受访问时说,自己的创作老师是芥川龙之介,我倒是突然有一点点理解了。在芥川龙之介的〈蜘蛛之丝〉中,生前作恶多端,正在地狱中受苦的罪人,曾因生前一念之善救过一只蜘蛛,因此得到沿着一缕蜘蛛丝爬出地狱的机会。或许张耀升心中也存在一根蜘蛛丝吧。创作之于他,就像是一次又一次地将细微的蜘蛛丝抛向深渊,等待无明沉澱、人心转化,恶终于转化为善那一日的到来。

很多人觉得张耀升的作品黑暗,因为一进入他的小说,彷彿就在地狱里,不幸已经发生,只等着里头的人物去体验,但他的作品的确「温馨」,在痛苦、哀号、满满的邪恶与瞋恨的地狱中,总有一缕蜘蛛丝从天而降,有重坠地狱的可能,也有罪恶幻化成莲花的可能,一切端看人物的抉择。只是,在看似无穷无尽的痛苦中,一点点的温暖反而显得更冷。蜘蛛丝过于脆弱细微,屡屡断裂,只好在小说中一次又一次的垂下,而以这意义来说,张耀升的确很「亲切」。

〈缝〉与〈旸城〉中,看似平凡正常的家庭潜藏着暴力与不幸。〈缝〉当中的父亲伺机报复祖母、母亲则在父亲发疯之后,像之前对待祖母一样,将父亲关在阁楼上。〈旸城〉里,小男孩的生活充满威胁,同学与邻居的霸凌、无爱的母亲、作文中清新的乡下其实饱受工业汙染,但黑暗中,死去祖母的手会为小男孩缝补无形的衣服,努力长大的姊姊会为弟弟抹去泪痕。

〈蓝色项圈〉〈友达〉〈鲜肉饼〉〈祕密〉中,学校体制中变态的人际关係,始终微妙的存在希望:突然产生的友谊、难以说出口的同盟关係、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,有一丝救赎的可能。即使退到学校厕所角落,或躺在医院病床,都依然有一丝无形的线与陌生人连结,传来可能是真实、可能是幻象的温暖。

〈敲门〉〈螳螂〉〈回家〉,显的一面是男孩从学校到当兵,在社会中成为没有朝气的大人,隐的一面是在他的痛苦地狱中,始终有个想回去却回不去的祖母与母亲所在的怀抱。现实之所以痛苦,因为虽然看得到尽头的光明,攀着丝却始终爬不上去。更不要说在〈伊卡勒斯〉与〈洞〉里,爱与温暖无处不在,但却一次又一次被自私与自我欺骗吹熄。

〈鼠〉让人心痛的是,它揭露了这块土地某一段黑暗身世。前面十一篇小说中没有明确的时间与地点,到了这篇小说中却出现了清楚的人名、地名和时间。距今七十三年前的台湾仍属于日本统治,到处瀰漫饥饿、战争和死亡,〈鼠〉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台南盐水镇女子惠美的人生,故事一开始,惠美人生艰难:新婚的丈夫冒死从军、身心障碍的妹妹每日处在血糖过低的死亡威胁中、战争与饥饿无穷无尽。在惠美没有造下任何罪孽之前,命运的重槌便已经向她击落。不幸接二连三来到,看似带来爱与食物的男子其实是张鬼牌,将她拖往更悲惨的命运。

当惠美在无间地狱中呼喊着诸方神明,记载在史册中的「岸内糖厂的那群砲弹,便在此时如一阵雷雨般落下来。」死亡不是终结,更像是洗涤与转化,惠美会不会已经转世,成为现世中的你我?

现世中,生活依然残酷,命运的砲火持续落下,倖存者只是侥倖,庆幸在此刻,不幸不是降落在我们身上。而单单活着,要摒除愤怒、恐惧之火的焚烧,是否才能牢牢地攀住心中那一缕丝线?从小说到真实世界,此时此刻,我彷彿也看到了悬在自己头上的那一缕蜘蛛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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